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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保釣」運動看香港青年的意識形態

原刊於《70年代雙週刊》1971年9月版


雪夫 張家口


保衝釣魚台運動是一個愛國的運動,是香港靑年第一次為了保衞中國領土而跑到街頭上示威的羣眾運動。從開始到今,已有近半年的光景。而這個愛國運動,有如一個雪球,愈滾動它的力量就愈發大。而參加連動的靑年,是來自社會不同階層,包括了大學生、工人、中學生、敎師及其他就業靑年。到了「保釣」運動的後期,如七七及八一三,已有不少成年人加入行列。因此,在外人看來,「保釣」運動算得上聲勢浩大,「形勢大好」。但若冷眼看淸楚,就發現這一個運動有不同稱號的行動委員會組成在保衞釣魚台的大前題,他們可能是會携手合作的,但在方法與路線上,這幾個組織不同的的行動委員會就不可能一致。在此,筆者無意就每一個行動委員會的路線而下評論,因為即使同一個行動委員,參加者的意識形態仍有極大的差異。本文目的祗是希望指出目前的保衞鈞魚台動中,香港靑年形態的轉向及背景。而在這運動踏入一個新階段之際,參加者有機會自我檢討一下,進而可以肯定自己的去向,避免盲從附和及意氣用事的弊病。


一個愛國的連動,經歷了半年時間,雖然往往成為報章上的頭條新聞,但就聯絡羣眾方面的成就而言,這運動並不算成功。其中因素自然很多,一方面香港政府的策畧,是相當成功。(起初政府並沒有阻止靑年人在街頭示威,但四一〇之後,政府開始採取强硬的態度,但在七七流血事件之後,它的政策又放寛了,撥出五個示威場所,供給靑年作示威之用。由此觀之,政府從中的壓力,令到許多青年人想參加保釣運動而又不敢加入示威行列。另一方面是香港年靑一代的政治意識仍然低落,愛國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很陌生的感覺。另一方面凡與政治有關的運動,普遍而言,會引起年靑人的恐慌,以致他們有無所適從之感,加以家長及年長的一輩亦往往阻止他們的兒女參加「保釣」運動;凡此種種都成為保釣運動的主要阻礙。因此,我們不難發現,積極參加「保釣」運動的青年,本質上都具備了反叛現存社會制度,政府,甚至家庭至上觀念的。香港靑年加愛國運動,首先就要對香港政府的壓力不會感到恐懼,做學生的要不怕校方發現,就職靑年隨時預備失業,還要捱得家長及長輩的責罵,才可以完全的投入保釣運動。也就難怪有這麽年靑人雖然愛國,但始終沒有加入「保釣」行列。作為個人,祗有認識到作為一個人,應該有自己選擇的自由,而為了自己的信念,不會害怕一切外來的壓力。當個人覺得應該爲自己國家盡一點力,而毅然參加「保釣」運動;也就是對自己負責的時候,這是衆多愛國靑年意織形態之一,而其他加參加示威青年的意識形態,大約可以分爲下列幾種。


(一)單純愛國論者:普遍而言,他們都是缺乏一套完整理論基礎,甚至缺乏一套解釋他們行動目標的理由。祗是作為殖民地主義統治下的中國人;在一個沒有歸屬感的地方,他們往往嘆息舆中國——母親疏離了,而作為海外的中國靑年,他們只有感喟中國人的飄零。突然,一個愛國運動在他們面前展開,他們發覺可以向自己的國家——一個旣抽象而又親切的稱號表示自己的愛。於是,不問什麽,他們就会加了愛國的行列。一方面,是作為流浪者對自己國家的一種肯定,而這種肯定,不再是言語或文字上的肯定,是親身投入的體會,進而加强了個人對國家的歸屬感;而在羣眾當中,他會因原來有這麼多人與自己有著同樣的理想而感到振奮。對許多單純愛國者而言,他們的投入是肯定了他們生存的意義,他們可以超脫了爲自己或爲名利或家庭而活的痛苦,他們可以爲中國—— 一個新希望而生存。


他們參加保衛釣魚台運動,並不表示他們傾向共產政府或國民政府(自然也會有傾向其中一個政府的);他們往往避免談及現存的兩個政府,但這並不是說他希望有一個新的政府代替了現有的國共政府,在這方面,他也許知道自己是無能爲力的,而可以做得來的,就是單單憑着對國家的愛而參加「保釣」運動。


這一類的單純愛國論者,在「保釣」中,人數相信一定不少。因為對生於斯,長於斯的香港靑年來說,對「中國」的認議是有限的,而台灣及大陸方面的宣傅,令他們對中國的認識感到困難,於是,最簡單的方法,就如他們所說:「我愛中國,無論台灣或大陸接收釣魚台,總勝過日本政府强佔中國領土的。」


他們對香港政府阻止他們的愛國示威會感到憤怒,但在原則上,他們是希望避免與政府作正面衝突的。


(二)盲動主義:他們可能是有愛國的情緒,但往往是狹窄的民族主義者,他們覺得反美反日甚至反英而加强自己的愛國心;而認為示威是一個必然的過程,在其中他們的情緒可以得到滿足,更甚者會爲示威而示威,(對他們而言,凡是掛着動聽口號的示威,他們會毫不考慮的參加)。


就盲動主義者而言,他們很少藉着道運動而看看海外中國靑年應走的路線;而他們亦不管。示威可能就是他們表達他們意念的惟一方法。特別是遭受香港政府的阻止後,他們的極端主義發展爲一種反政府的情緒,而他們往往會有無政府主義的傾向而缺乏無政府主義的實質。

當然,殖民地主義統治下的香港,不合理的地方多的是,而爭取人權是必需的,在原則上是合理的。但對盲動主義者而言,他們往往分不淸他們是在保衛中國領土而示威,還是爭取人權而示威。最大的危機是他們有掛上「保釣」的口號而實際上是做打擊殖民地政府的功夫,要是眞的這樣,對整個運動而言,是害多益少的。


無可否認,盲動主義者有一份衝動及勇氣,有一股不顧一切幹了才算的精神,就羣眾運動而言,他們往往會是先鋒。紙要他們認淸自己的目標,他們才不會失落而會成爲羣衆運動的動力之一。


(三)左傾主義者:他們之中,有盲從的共產主義者,完全信服毛澤東的革命與階級鬥爭理論。他們以為愛國就必須左傾,他們認為愛國,不該是一個抽象觀,而應該是實實在在的,而共產政府成為了他們惟一的選擇。另外一些是理智上的左傾,他們對中國大陸的嚮往及同情。而認爲海外中國人的最後歸宿應該是中國大陸,而每一個海外中國人亦應囘歸這一條路線,他們也許會看見中國大陸政策的弊端,但在國民政府與共產政府二者之間作一抉擇,他們毫無疑問是會選擇後者的。在他們而言,「保釣」運動是海外中國人的大團結的開始,而這團結後所走的路線,是朝向中國大陸的。因此他們往往會提出「保釣」的新階段,進而使羣眾走向左傾的路線。


左傾主義的愛國(還是愛一個政黨)的眞誠是不容否認的。他們的保衞釣魚台的最終目的,是對中國大陸政權的依歸,而在他們的組織團體中,亦有權力及領導階的鬥爭,他們認為這樣走革命路線,是向大睦的階級鬥爭及批判學習。因為他們目標明確,因此他們在宣傳及組織方面,下了很多的功夫。而「保釣」動,在他看來,是一種必然的過程及手段,並不是最終目的。


左傾主義者的反日情緒往往是付諸行動的,如杯葛日貨運動及遊日貨公司,勸阻他人購買日貨等。自然,他們亦是反殖民地主義的中堅份子,但他們對「抗法」行動,並不特別熱心,他們有一套戰術,是避免與政府作正面衝突,以免殺傷他們組織的元氣。他們著重的敎眾羣育,因此左傾主義者的文字上所做的功夫,是比其他的組織來得有系統。


(四)反殖民地主義者:在香港,無論是知識份子、工人、學生,及其他中下層階級,都會有反殖民地主義的情緒,他們普遍都會對政府不滿,但多是敢怒而不敢言,敢言而不敢堂然地走出來做出反政府的行動。如今,一個掛愛國口號的運動展開了,對一些靑年人來說,在示威中與警方的直接衝突的眞實性,比在示威中表示對國家的愛來得深刻;而他們反殖民地的情緒,亦得以在諷剌及嘲笑警方(殖民地政權的一種權力象徵)中得以發洩。而他們亦知道自己攪一個掛着反殖民地主義口號的示威行動是不容易成功,於是他們加「保釣」運動,藉此滿足了反政府,反殖民地主義的情緒。但這一類的靑年,或許比較上不易爲人覺察「保釣」運動的口號是「保國土,爭人權」,對他們,或許是「爭人權,保國土」吧。


(五)學院流:道一類的青年,多是大學生,但並不是說大專學生都是屬於這一派的。他們認為作為中國人,原則上是應該愛國的,而保衛國土正合乎了他們所信的「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原則。於是他們投入「保釣」的行列,但他們又不與警方直接衝突,於是在港大及崇基校園內的示威都有他們的影子,但在不安全的地方,他們會明哲保身。這樣說,並不是說他們畏縮,祗是說他們會很理智的愛國。他們仍會參加「安全」的示威大會及其他的討論會。他們往往認爲自己人做是合乎理性,合乎他們做人的原則的。


後紀


簡單的講及了五類示威靑年的意識形態,這並不是說,套加示威的靑年都會屬於其一種類型的,或許其中有為剌激而套加,爲作統戰運動而參加或懷有其他目的而餐加。但這些靑年與其他五類的比例,一定是居於小數的,故從畧。而一名示威靑年,可能同時具有上述各種的意識形態,因此,他於那一類型在於他的表現及他的基本信念。


其實「保釣」示威的青年在香港靑年人的比率上是不足道的。但了解這運動的年靑人或知道遇運動的年靑人則無法統計;依照報章、電視及雜誌上的介紹,大部份的靑年人應該會接觸到這個問題的。筆者甚至相信他們亦會想及談及「保釣」的意義。但他們沒有加保釣運動,這是値得大家深思的。講完了示威靑年的意識形態,或許也該說說沒有加示威的靑年意形態。


(一)恐政治類型,香港靑年人都普遍患上了恐怕政治活動的毛病。一來是由於他們缺乏這些的知識,二來是學校敎育與家庭敎育都不鼓勵年靑人研究社會國家政治的興趣。敎育水準較低的,往往不知道如何去接觸及認識個人應有的權利,而他們亦感不到作為中國人應對國家盡一點責任。而敎育水準較高的,往往覺得參加示威,很容易吃上一記棒子,更不幸,捉進官府,控以非法集會,則大好前途毁於「一失足成千古恨」中。


(二)標準香港公民型及其他:他們視香港為人間樂土,在此旣可飽受西風西雨,他們會講愛與音樂(都是西方的),而永遠不會與中國的泥土接觸,一方面固然是敎育及社會風氣所做成,另一方面是他們盲目跟隨西方潮流有關。另外一些事為生活而甘心樂意做一名順民,他們為了解决生活及其他基本需求,不會作其他的移想。亦有在社會做事的青年,過苟且偸安的生活,他們不問明天如何,祗要現時得到滿足就算。亦有一切以學業為重,或以藝術爲重,其他一切不以爲意的。他們或許掛上個人主義的口號,理想主義的口號,為名爲利的口號。或許他們不想接觸有關中國的問題,或許他們想去了解,但又無所適從。


或許,「保釣」運動的展開,一班愛國靑年投身這個運動之後,可以考慮及設法了解中國人在海外該走的道路,而又剌激他們多思考及肯定他們該走的道路。對於站在運動之外的年靑一代,或許,他們會問自己,除了生活,除了個人的滿足之外,或許這世界還有更多一點東西,目前還不曾得著⋯⋯


就如愛國運動中所嗜到生命的激情,一種與「中國」聯系著不可割離的濃厚感情。一種對中國産生新希望的快慰與及一種期待,中國人的眞正團結;中國的統一,政治上的上軌道,而這一切的問題,或許要中國的兒女花一生時間去想,去做自己可做的一小部份⋯⋯而保衛釣魚台運動,該是一個開端,還是一個終結昵?

開幕 OPENING

香港九龍馬頭角道63號牛棚藝術村12號單位

Unit 12 Cattle Depot Artist Village, 63 Ma Tau Kok Rd, Kln, Hong Kong

(+852) 2891-8482  |  drifting.borders@gmail.com

主辦 PRESENTED BY

28 . 09 . 2018    |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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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動的邊界 - 國家 身份 個體 藝術計劃

Drifting Borders - Art Project on Nation, Identity and Individual

展期 PERIOD

29 . 09 . 2018  -  21 . 10 . 2018

每天 Every Day: 13:00-19:00